您当前的位置: 主页 > 找工作 >
  • 顶着强奸犯的罪名活了20年,他该如何面对这个不再年轻的世界?
  • 来源:www.job128.com   发布时间:2017-12-07 17:03       浏览次数:

  “在他们面前哭,不值得”

  转机出现在2008年。李璧贞寄往中央政法委领导的申冤信,被批示给了中央信访局,又转给了新疆高院。2011年3月14日,新疆高院以原判认定的“部分事实不清,证据不足”及“适用法律错误”为由,决定再审。

  一名检察官前来提审周远。她问:你会不会报复他们?周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看着她。对方改口又问,你会不会报复社会?周远还是没有说话。

  沉默的时间太长,周远便说道,我还要申诉呀。在他眼中,对方的脸迅速垮了下来,重复道,你还要申诉啊。周远说,不管你们咋样判,我都要申诉。

  回忆至此,周远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事实上,这段对话非常露骨,虽然检察官没有明说,但他很清楚,这次之后,自己就要走出监狱了。周围人告诉他,这次开庭,大概就是看你坐牢多久,就改判你多久。

  2011年下半年,再审开庭。那名检察官主动提出,之前定罪的五起犯罪事实,有三起证据不足,改为两起。新疆高院接受了这个说法,改判周远十五年有期徒刑。此时,距离周远1997年被抓,已过去了14年半。

  开庭结束的时候,检察官微笑着看着周远。周远觉得,她是想让自己明白,应该承她的情,毕竟又去掉了三个案子,法院可以名正言顺地改判了。“我理都没理她,直接走掉了。”

  2012年5月21日,被抓15年4天之后,周远走出了监狱。

  母亲李璧贞一个人在监狱大门外等他,两个人既没有拥抱,也没有哭。李璧贞的情绪很复杂,她有些高兴,毕竟儿子终于可以回家了。可是,案子仍然没有平反,儿子的人生还是带着案底。千言万语,最终汇成了四个字:儿子,回家。

  他们要走过一条很长的路,才能抵达公交车站。李璧贞告诉儿子,12年来,妈妈都是走这条路来看你的。她又跟儿子说,直直地向前走,别回头。

  回家之后,周远看到了父亲的遗像。这些年,父亲没去狱中探望他,他已经明白可能是怎么回事了。只是,他跟母亲谁都没说这件事。他跪在父亲的遗像前:“爸爸,儿子回来了。”

  人是出来了,上访、申诉却没有停。周远对案件的平反十分悲观。他知道自己需要申诉到底,但又觉得一切申诉都是徒劳的,没有意义。大多数时候,申诉是李璧贞去的。丈夫当年的那句话她一直记得,既然自己儿子什么都没干,别说15年了,15个月、15天都不行,必须申诉到底。

  2013年,有人帮李璧贞把申诉材料发到了网上,被最高院看到了。当年7月18日,最高院要求新疆高院重新审查此案。

  律师王兴介入此案的时候,是2015年。此时的李璧贞,记忆力惊人,对案情的复述完整而详细,问她一个日期,她条件反射式地就能说出案子在那天的进展。

  因为觉得此次重新审查已经过去了两年多,仍然没有任何进展,2016年初,王兴在微博上发出了一封给新疆高院领导的公开信。他在信中说,此案纠错的障碍不在案件本身,周远案和其他冤案没什么区别,问题都是那么几条:严重的刑讯逼供;没有被害人和证人的指认;没有毛发、血迹、指纹、脚印;没有作案工具;没有起获赃物;仅凭口供定案。

  他说,之前为什么没有改判无罪?是因为法官们的顾虑太多,法院的名誉怎么办,原来的审委会领导怎么办,原来判案的法官怎么办,那边的公诉机关怎么办。考虑得周到全面,唯独不在乎不改判无罪的话,冤枉了周远怎么办。

  如今复查,承办法官肯定又要多些顾虑——上次再审判决的法官怎么办,上次再审判决的审委会领导们怎么办,再审之后再再审,法院的名誉怎么办。相较之下,蒙冤一辈子的周远怎么办,依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因素。恻隐之心偶尔会动一下,但难以撼动法官们的“大局观”。

  这封公开信也被王兴寄往新疆高院审判委员会各成员的案头。他后来得知,停滞许久的重新审查因此再次启动了。

  没多久,2016年5月,72岁李璧贞被查出肺癌。她原本有些灰心,但又想到,儿子还没平反,自己必须活着看到那一天。

  手术后,王兴去新疆看她。这个一贯爽辣的湖南女人,无力地斜靠在床头,声音微小。这些年,为了让负责上访的官员注意到自己,李璧贞练就了大嗓门。这是王兴第一次看到这样虚弱的李璧贞。

  他特意去了新疆高院,将此事告诉了承办法官。他说,本来平反是个好事,但如果一直拖下去,李璧贞可能就看不到了。

  新疆高院最终将重新审查结果上报了最高院。2016年11月18日,最高院作出再审决定书。最高院经审查认为,新疆高院2011年以故意伤害罪和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周远有期徒刑15年的再审判决,“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、不充分”。

  王兴说,这是靴子落地了。但无论是李璧贞还是周远,都无法笃定和乐观。

  • 职场资讯
  • 最新时讯

    友情链接/网站合作咨询: